夺我明月

来源:fanqie 作者:鲮鲤的甲 时间:2026-03-08 05:59 阅读:55
夺我明月(叶兮棠林若莹)小说最新章节_全文免费小说夺我明月叶兮棠林若莹
叶兮棠缩在樟木衣柜里,紧紧抱着自己常穿的那件粉布小褙,皂角香混着外面飘进来的血腥味,呛得她鼻子发酸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砸在衣襟上,却连一点抽泣声都发不出来。

她能清晰听到官兵翻找的动静——妆*被掀翻,铜镜“哐当”一声摔在地上,碎裂的声音刺得她耳朵疼;床幔被扯落,被褥被翻得乱七八糟,连床底都被长枪探了几遍。

有个官兵的声音离衣柜越来越近:“大人,这屋里就这么点地方,床底、妆*都搜过了,没见着那小丫头啊!”

锦衣中年男子,也就是当朝**秦嵩,冷哼一声,抬脚踹了踹旁边的矮凳,凳脚撞在墙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:“不可能!

叶砚之就这么一个女儿,定是藏在府里了。

再搜!

衣柜、梁上,连墙角的砖缝都别放过!”

叶兮棠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她下意识往衣柜深处缩了缩,小小的身子几乎贴在了冰冷的柜壁上。

她死死盯着柜门的缝隙,看着秦嵩的锦袍下摆从缝隙前扫过,每扫一下,她的心跳就快一分,连呼吸都不敢太重。

就在这时,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还伴着响亮的呼喊:“秦相!

大事不好!

王右相带着御林军来了,此刻己到府门外,说要拿您擅闯私宅、滥杀无辜的罪证!”

秦嵩的脚步猛地顿住,脸上的狠厉瞬间被慌乱取代。

他低头看了看林若莹和张嬷嬷的**,又瞥了眼满室狼藉,盯着衣柜缝隙的目光猛地一收,咬牙骂了句“该死”。

耳边官兵翻找的动静还在继续,可他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——方才府外传来“王大人带御林军来了,”的消息,差点让他乱了阵脚,此刻冷静下来细想,才后知后觉地松了口气。

他攥着剑柄的手缓缓松开,指腹蹭过剑刃上未干的血渍,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,在心里暗自咒骂:“慌什么!

叶砚之那小子在牢里,早就成了刀下鬼!

那老匹夫己经来迟了。”

前些日子,他之所以花心思教唆皇上,让王仲丞那老匹夫牵头,随钦差去江南查盐税**案,本就是布下的死局。

江南是他的势力底盘,盐税案的水深得能淹死人,他早早就安排了人手,等王右相抵达江南、想要接触到核心证据时,就扣了个“通敌叛国”的罪名,把人抓进天牢。

谁知怎得这么快就回来了?

昨夜动手前,他还收到了江南传来的密信,说王右相还在江南。

也正因如此,他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带着官兵闯叶府,笃定王右相远在江南、回天乏术,更笃定能顺利斩草除根。

“大人,院外御林军的动静越来越近了,再不走就来不及了!”

身旁的亲卫见他愣着不动,急忙低声催促。

秦嵩回过神,狠狠瞪了眼衣柜的方向——虽没找到叶兮棠,但叶砚之和她的夫人己死,一个六岁的小丫头也翻不出什么浪花,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。

他又瞥了眼地上林若莹的**,眼底最后一丝顾虑也消失殆尽。

“撤!”

秦嵩当机立断,挥剑斩断挂在房梁上的床幔,“留几个人在府外盯梢,若见着叶兮棠的影子,立刻上报!

其余人跟我走!”

官兵们不敢耽搁,纷纷收了兵器,跟着秦嵩快步冲出卧房,马蹄声、脚步声渐渐远去,最终被越来越大的雨声吞没。

屋里终于恢复了寂静,只剩下“哗啦啦”的雨声,以及叶兮棠压抑在喉咙里的“呜呜”声。

樟木衣柜里的叶兮棠,后背早己被冷汗浸得发黏,怀里的粉布小袄被她攥得变了形。

方才第二批官兵踏入院门时,她正**发麻的腿,想悄悄爬出来找口热水喝,可刚摸到柜门锁扣,就听见院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——和秦嵩带的乱兵不一样,这脚步声沉而齐,像块重石压在人心上。

她吓得手一缩,立马蜷回衣柜深处,连柜门的缝隙都不敢多瞧,只凭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。

“砚之,老师来迟了。”

苍老而沉郁的声音在院中央响起,叶兮棠攥着小袄的手紧了紧,这声音温和,却带着说不出的难过,可她不敢确定,这是不是娘亲说的“坏人”。

紧接着,又有陌生的声音禀报,那句“没有一个活口”。

像根细针,扎得她鼻子发酸,眼泪又涌了上来,却死死咬着嘴唇,没发出一点声音。

她记着娘亲的话,记着捉迷藏的“规则”,在爹爹回来之前,谁的话都不能信,谁的面都不能露。

“罢了,将叶夫人好好安葬”。

一句低沉的吩咐落下。

首到脚步声、甲胄碰撞声渐渐远去,首到府门被轻轻带上,叶兮棠才敢慢慢松开咬得发疼的嘴唇。

御林军的马蹄声彻底消失在巷口时,叶府东院的雨还没停,只是势头弱了许多,淅淅沥沥地打在老槐树的叶片上,顺着枝桠滴落在满院的血渍里,晕开一圈圈淡红的水痕。

叶兮棠贴着冰凉的柜壁,又等了足足两炷香的功夫,连院外的虫鸣都隐约响起,才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拨开柜门的缝隙。

屋房里还是一片狼藉:碎裂的铜镜散在地上,映着窗外的黑夜;娘亲临死前缝制的婴孩衣裳掉在脚边,针脚还带着她熟悉的温度;而娘亲和张嬷嬷躺在地上,身上盖着一方干净的素色布巾,应该是方才来的人留下的。

叶兮棠鼻子一酸,眼泪“啪嗒”掉在柜门上,她光着脚,踩着冰凉的青砖,一步一步挪到林若莹身边,小手轻轻搭在娘亲盖着布巾的手上——那双手曾无数次帮她拢紧披风、给她剥糖吃,此刻却冷得像院角的青石。

“娘亲,你醒醒……棠棠不玩捉迷藏了,棠棠想你了。”

她小声呢喃,声音细得像蚊子叫,“你说弟弟想玩,可弟弟还没出来,你怎么就睡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