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切脉一个开颅，病人懵了

暂获“观察期行医资格”的秦越与华启，被安排在医院的一间临时休息室内。

身上的古怪衣袍己被换下，取而代之的是略显宽大的白色长袍（白大褂），穿在身上，总有种说不出的别扭。

这“白袍”虽洁净，却似乎象征着某种束缚。

“哼，观察期？

**指导？”

华启不满地哼了一声，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藏在白大褂内袋里的青铜刀柄，那冰凉的触感能让他感到一丝安心，“想我华启行医数十载，活人无数，何曾需人指手画脚？”

秦越则相对沉静，他坐在硬板椅上，目光打量着这间西壁空空、只有一桌两椅的屋子，眉头微蹙：“既来之，则安之。

此地规矩森严，器物奇诡，你我初来乍到，谨慎些总是好的。

只是不知，他们所谓的‘规章**’究竟是何物……”正说着，休息室的门被推开，苏媛医生走了进来，手里拿着两本厚厚的、装订精美的册子。

她的脸色依旧严肃，但相较于之前在ICU时的剑拔弩张，己缓和了不少。

“这是《医院基础医疗规范手册》和《现代临床操作指南（入门篇）》。”

苏媛将册子放在桌上，发出“啪”的轻响，“从今天起，你们除了要熟悉医院环境，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这两本书里的内容，至少是核心部分，给我记熟、吃透。”

秦越拿起一本《医院基础医疗规范手册》，入手颇沉。

翻开一看，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印刷字体，配以各种图表符号。

他快速浏览了几页，越看眉头皱得越紧。

“凡开方用药，必先有相应化验、检查结果支持，不得凭经验臆断……”秦越轻声念出一条，抬起头，眼中满是不解，“苏姑娘，医者望闻问切，本为辨症之源。

若事事依赖那些铁盒（指医疗设备），岂非舍本逐末？

若遇急症，待那铁盒出结果，病人岂不危矣？”

华启也凑过来看了几眼，指着另一条念道：“‘所有侵入性操作，包括但不限于手术、穿刺、针灸等，必须在取得患者或其家属签署的《知情同意书》后方可进行……’荒谬！”

他几乎要跳起来，“病家求医，便是信我。

若事事需签字画押，彼此猜忌，何来信任可言？

况且，某些急救时刻，难道也要先寻人签字不成？”

苏媛耐着性子解释道：“化验和检查是为了更精准地诊断，避免误诊漏诊。

比如，同样是发热，可能是细菌感染，也可能是病毒感染，用药完全不同。

光靠望闻问切，能分辨出是哪种菌、哪种病毒吗？”

她顿了顿，指着那条关于知情同意的规定：“签署知情同意书，是为了保障患者的知情权和选择权。

医生有义务告知治疗方案、风险、替代方案等，患者有权决定是否接受。

这是对生命的尊重，也是法律要求！

急救有绿色通道和特殊规定，但常规操作必须遵守。”

她看着两人依旧不以为然的表情，加重了语气：“我知道你们可能有自己的一套方法，而且看起来……似乎有些效果。

但在这里，就必须遵守这里的规则！

这是底线！

如果违反，轻则罚款、警告，重则暂停甚至吊销行医资格，追究法律责任！

到时候，别说治病救人，你们自己都可能惹上**烦！”

“罚款？

吊销资格？”

华启瞪大了眼睛，这对于视医道为生命的他而言，简首是奇耻大辱。

秦越则捕捉到了“法律”这个词，他明白，这大概相当于他们那个时代的“王法”，是不可轻易触犯的。

“还有，”苏媛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华启，“华医生，你身上那柄……‘手术刀’，按照规定，属于未经报备的违禁医疗器械，禁止在院内使用。

请你交出来，由医院暂时保管。”

华启脸色一变，下意识地捂紧了内袋：“此乃家传之物，行医之根本，岂能轻易交出？”

“这是规定！”

苏媛毫不退让，“现代手术有严格的无菌要求和器械标准，你那把……刀，不符合规定，存在巨大的感染风险和安全隐患。

你必须交出来！

否则，观察期资格即刻取消！”

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。

秦越轻轻拉了拉华启的衣袖，低声道：“华兄，人在矮檐下……”华启脸色变幻不定，他看着苏媛坚决的眼神，又想起之前那“强制管控”的威胁，最终，极不情愿地、慢吞吞地从内袋中取出了那柄用鹿皮仔细包裹的青铜刀。

他一层层打开鹿皮，露出那古朴而锋利的刀身，眼神中充满了不舍与屈辱。

“此刀随我半生，救治伤患无数……”华启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
苏媛看着那柄显然年代久远、带着历史厚重感的青铜刀，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异，但她的原则没有动摇。

她拿出一个透明的塑料密封袋：“请放在这里面。”

华启咬着牙，小心翼翼地将青铜刀放入袋中，仿佛在告别一位老友。

苏媛封好袋口，在上面贴了标签。

“好了，你们先看书吧。

下午会有人带你们去急诊科熟悉环境，从最基础的辅助工作开始。”

苏媛收起密封袋，语气不容置疑，“记住，没有现代医师的指导，禁止独立开方、禁止进行任何手术或侵入性操作！

这是死命令！”

说完，她转身离开了休息室，留下秦越和华启对着那两本厚厚的册子发呆。

华启一拳砸在桌子上，震得那本《现代临床操作指南》跳了一下：“岂有此理！

缚手缚脚，如何行医？”

秦越叹了口气，拿起那本《医院基础医疗规范手册》，翻到目录页，看着上面罗列的密密麻麻的条款：“《门诊工作**》、《处方管理办法》、《病历书写基本规范》、《医院感染管理办法》、《医疗废物管理条例》……看来，你我若要在此地立足，光有医术还不够，需得先过了这‘规矩’一关。”

他抬起头，看向窗外高楼林立的陌生世界，目光深邃：“此地下马威，你我都需谨记。

生存之道，或许并非一味硬抗。”

华启闷哼一声，也拿起另一本书，胡乱翻着，看着里面各种人体解剖图、化学分子式、器械操作流程图，只觉得头大如斗。

这个世界的医学，似乎与他们所熟知的那一套，截然不同。

前方的路，注定布满荆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