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家二小姐探秘顶楼禁忌

沈府的气氛果然不同往日。

往常见了主人便躬身问好的仆役们，此刻都低眉顺眼，脚步匆匆。
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刻意压抑过的寂静，反而更衬出底下的暗流涌动。

知澜径首去了母亲李氏的房间。

李氏歪在贵妃榻上，额上敷着一块热毛巾，脸色苍白，眼圈泛红，确实是受了惊吓的模样。

见到知澜进来，她一把抓住女儿的手，指尖冰凉。

“澜儿，你回来了……”李氏的声音带着哽咽，“你姐姐她……她魔怔了！

一定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冲撞了！”

“母亲别急，慢慢说，姐姐到底怎么了？”

知澜在榻边坐下，反手握住母亲冰冷的手，声音依旧平稳。

“今早，也不知她怎么了，非要上顶楼那间房去看看……我怎么拦都拦不住！

她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钥匙，自己就上去了……下来之后，人就变了样！”

李氏喘了口气，脸上惊惧之色未褪“不说话，不理人，就坐在自己房里对着镜子发呆，一会儿笑，一会儿又掉眼泪……我去看她，她竟、竟问我认不认识一个叫‘陈靖修’的人！”

陈靖修？

知澜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遍，确定自己从未听过这个名字。

沈家的亲友故交里，似乎也没有这号人物。

“我问遍了家里老人，都没人知道这是谁！”

李氏拍着胸口，心有余悸，“你说，这不是中了邪是什么？

那房间里……那房间里以前死过人呐！”

她说着，又压低声音，仿佛怕被什么听见“你父亲不在家，家里没个顶事的男人，我这心里……澜儿，你自小就比漪儿有主意，这事，你得拿个章程。”

知澜安抚了母亲几句，让她好好休息，便起身往大姐沈知漪的卧房走去。

沈知漪的房间布置得极尽精致奢华，完全是西洋做派，梳妆台上摆满了法国来的香水和胭脂。

此刻，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绣花睡衣，正对着一面镶嵌着玳瑁的西洋镜坐着，眼神空洞，唇角却挂着一丝恍惚迷离的微笑。

她原本明**人的脸庞，此刻显得异常苍白，那种情，不像平日的骄纵，也不像单纯的失魂落魄，倒像是沉浸在另一个不为人知的世界里。

“姐姐。”

知澜轻声唤道。

沈知漪缓缓转过头，目光在知澜脸上停留了片刻，那眼神陌生而疏离，仿佛在辨认一个不相干的人。

她没有回应知澜的呼唤，反而幽幽地、用一种带着奇异腔调的语气问“你也……不认识他，对吗？”

她不等知澜回答，又自顾自地转回头，对着镜子伸出纤细的手指，轻轻抚过自己的眉毛，眼角低喃道：“他说……我这双眼睛生得最好，像……像会说话似的……”这没头没脑的话，让知澜的脊背窜起一丝寒意。

她注意到，大姐的指尖在微微颤抖。

这时，管家沈福端着一碗安神汤走了进来，脚步很轻。

他看到房内的情形，尤其是大小姐那副模样，眉头紧紧皱起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……一丝更深沉的东西，像是某种隐忍的不安。

他小心翼翼地将汤碗放在床头柜上，低声道：“大小姐，您喝点安神汤，定定神。”

沈知漪恍若未闻。

沈福求助似的看向知澜。

知澜对他使了个眼色，两人一前一后，轻轻退出了房间。

站在二楼的走廊上，远处是后院有些凋零的花木。

知澜看着沈福，首接问道“福伯，顶楼那间房，到底怎么回事？

那个‘陈靖修’，你真的从来没听过？”

沈福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。

他垂下眼皮，避开知澜审视的目光，喉结滚动，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。

他的嘴唇抿得很紧，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
那是一种激烈的内心挣扎，知澜看得出来。

他似乎在顾忌什么，也许是沈家过往的秘辛，也许是某种更首接的威胁。

“二小姐……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干涩，“那房间……空了十几年了老爷早年吩咐过，不许任何人上去。

至于……陈靖修这个名字，老仆……老仆确实不知。”

他话说得缓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那种刻意的撇清，反而更显得欲盖弥彰。

知澜没有追问。

她知道，在沈福这里，如果他自己不愿意说，再问也是无用。

这位老管家对沈家的忠诚毋庸置疑，但也正因如此，他守护的秘密，必然是他认为会动摇沈家根本的东西。

她只是淡淡地说：“好了，福伯，你先去忙吧，照顾好母亲和姐姐。

家里的事，暂时不要外传。”

沈福如蒙大赦，连忙躬身：“是，二小姐。”

他退后几步，转身下楼，那背影竟显得有些仓惶。

知澜独自站在走廊的窗前，秋日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，在她脚下投下斑斓却冰冷的光影。

大姐的异常，母亲的恐惧，管家的讳莫如深，还有那个陌生的名字“陈靖修”……所有这些，都像一根根无形的线，最终都指向了顶楼那间被尘封的禁忌之所。

她回眸，望向通往三楼的、那道更为幽暗的楼梯口。

那里，仿佛有什么东西，正透过岁月的尘埃，静静地回望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