借命人皇帝篇

部尚书立刻跳出来了，脸涨得像猪肝，“北边军饷本来就吃紧，再借二十万两，军心不稳怎么办？”

“那不叫借，”我看着他的眼睛，“叫周转。朕给你写个字据，开春还你三十万两。多出来的十万两，给将士们加饷。”

兵部尚书愣了。

“另外，”我站起来，走到丹陛边缘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这些人，“江淮灾情朕已经派人暗访过了。有人说当地官员中饱私囊，**赈灾粮款。这件事——”

我的目光扫过众人，有几个人明显缩了缩脖子。

“——朕会查到底。有一个算一个，决不姑息。”

大殿里安静了那么两三个呼吸。

然后，赵谦第一个跪了下去：“陛下圣明。”

呼啦啦，所有人都跪了下去。

我转身走回龙椅，心里琢磨着刚才那些缩脖子的人都是谁。我现在知道了，当皇帝不光要批奏章、定国策，更重要的是——

你得会看人。

这个人今天为什么说这句话？他跟谁是一伙的？他背后站着哪个势力？他想要什么、怕什么、底线在哪里？

这些东西书本上不会教，说书先生不会讲。只有真正坐在这张椅子上的人，才会一点一点琢磨出来。

萧衍说得对，当皇帝是天底下最孤独的事。

因为你不能相信任何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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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帝的丧礼办了七七四十九天。这四十九天里我几乎没合过眼。白天要在灵前守孝，晚上还有大堆的奏章等着批。

老太监——他姓魏，伺候了三朝皇帝——一直跟在我身边。他知道我是谁，从一开始就知道。

“魏公公，”有一天半夜我批着奏章忽然问他，“先帝走的时候，你难过吗？”

魏公公沉默了很久。

“老奴伺候过三位先帝，”他慢慢地说，“每一位走的时候，老奴都难过。但最难过的，是看着**坐在那张椅子上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那张椅子吃人。”魏公公的声音在空旷的偏殿里回荡，“它把所有人变成同一种人——孤家寡人。”

我没说话。

他又说：“陛下，您已经变了。”

“哪里变了？”

“您刚来的时候，眼睛里还有怯意。现在没有了。”

我放下笔，看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