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恨我，她只是不要我了

第一章 骨灰
沈园的骨灰是我亲手埋的。
那天没有墓碑，没有仪式，甚至没有殡仪馆的车。我抱着一个半旧的青瓷坛，坛子冰凉，贴着胸口的那一块皮肤却烫得发疼。坛子里装着我的女儿——二十四年前......七斤六两，哭声震天，现在她装在这只坛子里，轻得我单手就能抱动。
民政局的人说，她是**。
跳江的，捞上来已经泡发了三天，脸都认不出，最后还是靠脖子上那块胎记才确定是她。
“遗体不建议家属看了，”那个年轻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的脸色，“我们这边可以直接火化……”
我签字的手没有抖。
我甚至没有哭。
从江边到***，从***到这片郊区的小山坡，我一路走一路想，沈园这丫头，从小到大最爱美，夏天晒黑一点都要噘三天嘴，现在泡成那个样子，她肯定不愿意让我看见。
这样也好。
这样也好。
山坡上风大，吹得我眼眶发酸。我把坛子放进挖好的坑里，一捧土一捧土地往里填。土是湿的，前几天刚下过雨，黏在手上洗不掉。
填到一半，我忽然想起来——我还没给她立碑。
碑上要刻什么？
爱女沈园之墓？
不行，她不爱听我叫她爱女。她说“爱女”这两个字太假了，像电视剧里演的，不像真的。
那就刻“沈园”两个字，再加一行生卒年月。
2000年—2024年。
二十四岁。
我蹲在坑边，看着那只坛子被黄土一点点盖住，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：这四年，她到底是怎么过的？
从她二十岁那年离开家，到我今天抱着她的骨灰，整整四年，一千四百多天，我没有见过她一面。
不是见不到，是她不肯见。
我给她的微信发过消息，每年过年发一条，每年她生日发一条。四年，一共八条。她一条都没回过。
我没打过电话。我怕听见她挂断的忙音，更怕听见她接了却无话可说。
我们母女俩，怎么就走到这一步？
土填平了，我用脚踩实，又搬了几块石头压在上面，怕野狗来刨。做完这些，天已经擦黑了。
我在坟前蹲了很久，久到腿都麻了，才想起来我还没跟她说话。
我张了张嘴，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