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河碎在左手腕

Day 1 阴 · 转学日林听雨在校门口公告栏前驻足。

玻璃罩内贴着上月物理竞赛获奖名单，冠军照片上的少年抿着嘴，眼下有淡淡的青黑。

照片边角微微卷起，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——就像她书包夹层里那张七年前的儿童画，边缘己经泛黄，两个火柴人手牵着手站在歪脖子槐树下。

"看够了吗？

"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林听雨转身时，鼻尖差点蹭到对方校服第二颗纽扣。

她仰头看见凸起的喉结，然后是线条锋利的下颌——和照片里一模一样，除了右眉骨多了一道浅疤。

顾清让用钥匙打开公告栏，取出自己的获奖证书。

他左手戴着一只黑色半指手套，露出的指尖有化学试剂灼伤的痕迹。

"你长高了，"林听雨听见自己说，"以前只比我高半个头。

"他的动作顿了一下，证书边缘在玻璃上刮出刺耳的声响。

Day 3 晴 · 物理实验室实验课分组表贴在走廊墙上，林听雨的名字和顾清让挤在同一格。

"电磁感应实验。

"他头也不抬地组装线圈，白大褂袖口沾了铁粉，"你记录数据。

"林听雨凑近观察电流计，闻到他衣领上淡淡的松木香。

这种味道她在福利院义工身上常闻到，是给木制玩具消毒用的防腐剂。

"往后退。

"他突然侧身挡住实验台。

下一秒，她刚才站立的位置爆出电火花。

走廊里的应急灯忽明忽暗，顾清让的睫毛在脸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。

林听雨发现他右眼睫毛比左眼长，小时候就是这样。

Day 6 雨 · 图书馆梅雨季的潮气让古籍区的书页都变得绵软。

林听雨踮脚去够顶层那本《星云图谱》，有人先一步抽走了它。

顾清让站在梯子上，雨声在他背后的彩绘玻璃上蜿蜒成河。

他递来书时，手套与袖口之间露出一截绷带——这次她看清了，是医用纱布，不是自残的伤痕。

"烫伤。

"他顺着她的视线解释，"做铝热反应实验。

"书里夹着张借阅卡，最近三年的记录全是他的字迹。

林听雨指尖抚过那些日期，全是每月15号，像某种隐秘的仪式。

Day 9 多云 · 废弃音乐教室放学后的钢琴声引着林听雨推开掉漆的木门。

顾清让在弹《天空之城》，左手因为手套的阻碍总是慢半拍。

阳光透过破窗帘照在钢琴漆面上，映出她晃动的影子。

琴声戛然而止。

"城南家属院，"他突然说，"302室阳台能看到北斗七星。

"林听雨从书包里掏出那颗玻璃珠，放在中央C键上："301室的女孩用它许过愿。

"玻璃珠里的星云在暮光中旋转，顾清让的呼吸突然变得很轻。

Day 12 雷阵雨 · 校医务室消毒水味混着雷声灌进鼻腔。

林听雨在布帘后看见顾清让的侧影，校医正在给他左手换药。

"说过多少次了，化学实验要戴全指手套！

"校医剪开纱布，露出掌心狰狞的水泡，"这都第三次灼伤了，你想废掉这只手吗？

"林听雨悄悄放下从福利院要来的烫伤膏。

转身时撞到输液架，帘子晃动的间隙里，她看见顾清让把脸埋进掌心，肩膀抖得像风中的纸。

Day 14 晴 · 天文社招新林听雨在报名表上写下名字时，身后传来吸气声。

天文社社长尴尬地**手："那个...顾清让己经三年没招到搭档了。

"活动室角落，穿社服的少年正在调试望远镜。

晨光把他后颈的绒毛染成金色，像她珍藏的画里，槐树梢上的月亮。

"我知道。

"林听雨拿起另一份报名表，"七年前他答应过，要教我认仙女座。

"顾清让手里的目镜啪嗒掉在地上。